甲公司承接乙公司、丙公司的钢板预处理劳务委托工程，签订了两份承揽合同，约定履行期限三年。甲公司为此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设备拆装、深基坑施工、钢结构安装等基建工作。然而，合同履行约11个月后，因政府环保回头看，预处理线面临拆除停工，甲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，乙公司、丙公司回函同意。双方对合同解除原因各执一词：甲公司认为对方隐瞒项目未环保报批构成违约；乙公司、丙公司则称甲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。在（2025）苏民终1009号案件中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对方违约，合同系协商一致解除，并依据公平原则判定双方各承担50%的损失责任。
裁判宗旨： 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，但均未能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的，应根据公平原则合理划分损失责任；承揽人为履行合同所作的实际基建投入，在合同提前终止且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，由双方根据过错程度及合同履行情况分担损失；预期利益损失因无违约事实而不予支持。
案件争议焦点之一是合同解除的原因。甲公司主张乙公司、丙公司未履行环保报批义务导致项目停工，构成根本违约。但法院审查发现，甲公司既未明确对方应履行何种报批手续，也未提供环保部门的处罚文件，且微信记录显示环保通知后各方仍继续履约至2023年10月，环保事由并非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。乙公司、丙公司主张甲公司质量不合格构成违约，但双方此前已就质量问题达成扣罚14万元的协议并扣款完毕，此后无证据证明再次出现质量问题。据此，法院认定双方均不符合法定解除权条件，合同系协商一致解除。
关于损失金额，甲公司主张各项基建费用250余万元及预期利益损失228万余元。法院经逐项审查，对有合同依据且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的支出予以认定，对通过承兑汇票支付但无背书记载、向合同外人员付款无关联性证据、现金支付无收据的部分均不予认定，最终确认甲公司实际支出为1158207元。综合考虑三年合同仅履行11个月、甲公司已获收益、钢丸存有残值等因素，酌定实际支出损失为90万元。
关于责任承担比例，法院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六条公平原则及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规定，同时参照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〉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》第五十二条关于协商解除后结算清理的规定，认定双方对环保问题均系明知且均有过错，各承担50%责任，即乙公司、丙公司赔偿甲公司45万元。关于预期利益损失，依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五百八十四条，可得利益损失以违约事实为前提，本案双方均无违约，故不予支持。
上海融孚（连云港）律师事务所王伟国律师指出，本案对企业有三点重要启示：第一，合同签订时应明确约定环保审批义务的归属。本案中合同约定甲公司”确保排放满足环保要求”，但未明确环保报批义务由谁承担，导致责任划分模糊。建议在承揽合同中清晰界定各方在行政审批、环保合规方面的职责，避免事后争议。第二，付款务必留存完整凭证。甲公司主张的承兑汇票付款因无背书记载未被采信，现金付款因无收据未获认定，教训深刻。企业付款应通过银行转账并备注用途，确保款项与合同的关联性可追溯。第三，协商解除合同时应同步结算。依据司法解释，协商解除时未对结算清理作出处理的，法院将依法处理。建议企业在协商解除时一并对费用结算、损失分担作出书面约定，减少后续诉讼风险。
注：本文仅是个案分析，并不构成类案的法律意见。了解更多法律资讯，可以联系上海融孚（连云港）律师事务所王伟国律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