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11月4日上午，上海静安区芷江中路。一个人骑自行车正常走着，后面一辆电动自行车撞了上来。骑车的是王某丙，他这辆车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，也没依法登记。车速大于18小于21公里每小时，撞上了前面自行车的左后部。前面骑车的人倒地受伤，两车都坏了。伤者送医院抢救，四天后还是走了。交警认定王某丙负全部责任。鉴定说死者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，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。王某丙有精神分裂症，但鉴定下来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，也有受审能力。他得知对方死亡后，擅自离开了上海。2026年2月27日被抓获。法院判了，交通肇事罪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。民事部分，判赔丧葬费七万三千多，抢救费十一万六千多，合计十八万九千多。死亡赔偿金四十四万多，没支持。
这个案子的裁判观点其实很清楚。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，负事故全部责任，构成交通肇事罪，这个没悬念。关键在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。法院认为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只赔物质损失。丧葬费、抢救费属于物质损失，赔。死亡赔偿金，不属于这个范围，不赔。这个逻辑在司法实践中很常见。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写得很明白，造成被害人死亡的，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。注意这个“等”字，实践中一般不扩大到死亡赔偿金。所以家属提了四十多万的死亡赔偿金，法院没支持。
我王伟国，上海融孚（连云港）律师事务所律师。今天想从律师角度聊聊这个案子。不是聊判决对不对，是想聊聊普通人遇到这种事，能提前知道些什么。
首先，交通肇事罪的构成，不是一定要“逃逸”才严重。这个案子里，王某丙没有逃逸，他明知别人报警，在现场等民警来处理。到案后如实供述。这些情节法院认了，依法从轻从宽。最后判一年五个月。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，发生重大事故，致人重伤、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。交通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，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。因逃逸致人死亡的，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。所以没有逃逸，基准刑就在三年以下。加上坦白、认罪认罚，一年五个月是合理的。
其次，精神分裂症不等于不负刑事责任。这个案子专门做了鉴定，结论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。刑法规定，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，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，不负刑事责任。但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，应当负刑事责任。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，应当负刑事责任，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。王某丙被鉴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，那就跟普通人一样承担刑责。辩护人提了精神状况，法院也考虑了，但鉴定结论摆在那里，从轻幅度有限。
再说附带民事诉讼。很多人以为人死了，死亡赔偿金肯定要赔。刑事案件里还真不一定。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表述是，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，应当赔偿医疗费、护理费、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，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。造成被害人残疾的，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。造成被害人死亡的，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。这里没有明确列死亡赔偿金。司法实践中，很多法院就是按这个来，只支持直接物质损失。所以家属提死亡赔偿金，法院说于法无据，不予支持。这个不是法官乱判，是法律框架就这样。
那家属怎么办。其实可以单独提起民事诉讼，或者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之外另案主张。但实践中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和单独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确实有差异。这个问题比较复杂，不是一句话能说清。但至少要知道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里，死亡赔偿金不一定能拿到。
还有一点，取保候审期间别跑。王某丙2025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，2026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。中间他得知被害人死亡后擅自离开上海。这个行为对量刑有没有影响。判决书里没直接说因为这个从重，但归案方式变成了被抓获，不是主动到案。自首是别想了。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是坦白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，可以从轻处罚。他确实如实供述了，所以坦白情节还在。但取保期间逃跑，这个情节法官心里不可能没数。所以能配合就配合，别给自己找麻烦。
最后说一句，电动自行车不是法外之地。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、未依法登记、超速行驶，出了事一样要担刑责。这个案子里，车速大于18小于21，听起来不快，但撞到自行车，人倒地颅脑损伤，四天就走了。生命很脆弱。骑车也好，开车也好，规矩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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